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來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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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來乍到
“地球是一顆很脆弱的行星，”唐果看著地面上連綿深刻的腳印，艱難道：“您應該感覺出來了，這裏所有的生物、以及基建設備都很脆弱，請您務必溫柔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您有輕易毀滅這顆星球的能力，但這裏畢竟是我的母星，我不希望它遭受無妄之災。”
卡洛伊王覺得唐果對他的誤會很深：“我好戰但不嗜殺，也無意欺淩弱小，不會像星網上說的那樣，僅僅因為看不順眼、或者心情不好，就隨便抹殺一顆星球一個種族的存在。”
但既然是伴侶提出來的請求，卡洛伊王當然無所不應，立刻放輕了腳步——他學習過整套的偷襲技巧，可以在絕大部分苛刻的地形悄無聲息地行走，只是王強大到不需要掩飾行蹤，所以未曾在實戰上運用過，沒想到今天反而派上了用場。
“接下來去哪？”卡洛伊王看著唐果：“你有什麽頭緒嗎？”
唐果道：“我先確認一下現在的地點。”
環顧四周，他們正杵在一條無人問津的小巷子裏，巷子內空無一人，兩邊是氧化蒙塵的紅石磚墻，墻角、墻縫裏零星長著幾叢郁郁蔥蔥的雜草。
這條巷子對卡洛伊王來說陌生又新奇，唐果卻一眼認出來——這是他姥姥家附近的小巷子！
他高中三年都是在姥姥家度過的，每天上下學都走這條小巷，不是捷徑，甚至還繞遠了，唯一的優點是清凈少人，能完美避開那些散發著撲鼻香氣的街邊攤販——一個父母雙亡、寄人籬下的小孩當然沒有多餘的錢買那些姥姥口中的‘致癌垃圾食品’，偏偏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，高中學習任務重壓力大，每次回家都已經饑腸轆轆了，這個時候經過小吃攤販的推車，無異於上刑。
回憶一閃而逝，回過神，卡洛伊王就已經感興趣地蹲在墻角，研究那幾株無名小草：“這裏空氣裏的輻射極低，壓強也小，溫度、濕度也很穩定，難怪連這麽脆弱的植物都能隨處生長。”
他的精神力網已經籠罩整個地球，早就感知到遍布了大半個地球的植被。
“畢竟是我的母星，環境不適宜的話，怎麽可能孕育‘人類’這樣脆弱的生命？”唐果走到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這是我姥姥家附近的巷道，以前我上高中的時候經常走，走吧，先去我姥姥家落腳。”
“姥姥？”
卡洛伊王發出了困惑的聲音。他沒有聽過這個稱呼，在卡洛伊語裏，只存在直系親屬關系的‘父親’、‘母親’、‘姐弟’稱呼，超過二代的血緣關系就不作數了——卡洛伊沒有‘隔輩親’的說法，父母與親生子女的關系都不太好，隔代親屬基本跟陌生人無異。
“是我媽媽的媽媽，也叫‘外婆’，”唐果解釋道：“我們人類很重視親緣關系，一個家族追根溯源可以找到千百年前的祖先祖墳，罵人都要連著祖宗十八代一起罵。”
這點卡洛伊王是知道的，他曾經在《人類飼養手冊》中看到過類似的觀點。書上還說，人類在決定與伴侶正式結為夫妻的時候，會帶伴侶回家‘見家長’——這是表達對伴侶的重視與肯定的意思。
“所以我這算是‘見家長’嗎？”卡洛伊王難得有些緊張，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隨便套上的休閑服，憂慮道：“我聽說人類‘見家長’要穿得正式一些，我這麽穿會不會太隨便了？”
這個顧慮完全是多餘的，畢竟就算是休閑服，那也是相較於‘禮服’的休閑，不可能真的松弛到有失王族風範。在穿一身背心褲衩拖鞋就能出門溜達的華夏，正式到完全可以穿到普通的酒宴上去。
“您穿的很正式，不隨便，”唐果神色平靜：“還有，我姥姥已經因病去世好幾年了，家裏沒人。”
卡洛伊王頓了頓，知道對人類來說親屬的逝去是件傷心事，耳朵心虛下撇，聲音都壓低了不少：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......”
“沒事，”自從自己死過一次後，唐果已經逐漸從親人故去的陰影裏走出來，釋然了：“她年紀已經很大了，七八十歲的小老太太，就算沒有生病，也沒有多少年頭可以活了，我遲早要跟她分別，只是這個時間點因為意外提前了而已。”
一千多歲的卡洛伊王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麽，選擇沈默閉嘴。
唐果帶著他在小巷子裏七拐八繞，最後穿過巷口，來到馬路邊上。馬路上車來車往，行人大多步履匆匆，兩邊開著擠簇的小商店，也有一些早市沒有賣完的果蔬小攤販在街頭巷尾擺攤叫賣，車聲、人聲、鳥鳴聲、滿街亂竄的貓貓狗狗的叫聲混雜在一起，嘈雜、熱鬧、滿滿的塵世煙火氣，唐果環顧四周，這才有了種‘真的回到地球’的踏實感。
卡洛伊王像個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，頭頂的貓耳不停地變換方向，試圖接收這些新奇的聲音，一張緊繃的俊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一些好奇的神情，藍湛湛的獸瞳睜大了，神態跟本體小貓神似。
他們剛從巷子露頭，就引來了不少駐足圍觀、甚至還有拍照的群眾——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長得好看，尤其是卡洛伊王，比電視電影上的明星更俊美，還有著明顯的混血特征（藍色眼睛與深邃的五官）；再就是卡洛伊王對於松弛的地球人來說過於做作、華麗的服飾，以及他頭頂那一對不停抖動的貓耳。
好在現在出現了許多cos群體，這種比較吸睛的裝扮雖然會引起圍觀，卻不會鬧出‘這個人長了動物耳朵我要報警把他抓起來做研究’之類的笑話。
饒是這樣，唐果也不敢讓卡洛伊王在人群裏多待，生怕誰不經意間觸怒了卡洛伊王，當場被卡洛伊王碾成肉泥，引起社會恐慌。唐果立刻攥著卡洛伊王的手腕，埋頭往姥姥家趕。
好奇寶寶卡洛伊王一路上都在發表評價，比如：你們這裏的人都好矮；你們這裏的食物能量含量好低而且轉化率低；你們這裏的代步工具太落後了；你們這裏的建築又窄又小，為什麽不住大房子，是因為不喜歡嗎？
唐果：......
唐果聽得硬了。
拳頭硬了。
“因為房價貴，”唐果無奈解釋：“這個世界的人類科技發展比星際時代要落後得多，目前還沒有找到第二顆宜居星，幾十億人擠在這麽點陸地上，能住得起像王宮那麽大的房子的人，要麽住在人煙稀少的郊外鄉下，要麽是魚肉百姓的頂級資本。”
卡洛伊王問他：“那你是哪一種呢？”
卡洛伊王認為能在垃圾星混得風生水起的小王後，在母星一定也很有出息。
至今沒有工作 ·身負助學貸債務·如果不是父母還留了一棟房子極有可能會露宿街頭的唐果：......
唐果假裝沒聽見這個問題，拽著他埋頭猛沖。
唐果姥姥家在另一條巷子裏，就是江南古鎮最常見的那種二層自建房，墻面是草草抹了白漆的水泥墻，門是掉漆的紅木門。
唐果當然沒有鑰匙，但他知道哪裏有鑰匙——他踮起腳，在墻頭的一個磚頭下摸索了幾下，蹭了一胳膊灰，還真讓他找到一把上銹的黃銅鑰匙。
卡洛伊王驚奇地打量著它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“鑰匙，開鎖用的，”見卡洛伊王滿臉困惑，唐果幹脆把鑰匙上的銹跡蹭掉，當場給他演示怎樣用一個金屬片開鎖：“我姥姥那個時候，智能鎖還沒有普及，都用這種物理防禦門鎖。”
星際時代，這種能輕易被精神力撬開的古董早就更疊落幕了。
“可是，這有什麽意義？”卡洛伊王拎起鐵鎖，一下子就把它捏碎了：“這能鎖得住什麽？”
“......陛下，您要知道，人類是沒辦法徒手捏鎖的，”唐果嘆了口氣，推開門進去：“而且姥姥家也沒什麽東西可以偷的。”
姥姥的家境並不富裕，平時靠一個月千把塊的退休金和市政府補助過活，還得養活他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家裏自然沒什麽值錢的東西。
同一時刻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背後想響起：“果果？是小糖果嗎？好幾年沒見你回來了，大學畢業啦？”
唐果動作一頓，轉頭看到隔壁門背著手走出來的老太太，展顏一笑：“王奶奶。”
他自從上大學後就再也沒有回過遠在南方的姥姥家——車費對他這個背著助學貸的學生來說實在不便宜，車禍死後又沒有親屬幫忙收屍下葬，姥姥這邊的街坊鄰裏不知道他車禍身亡也情有可原。
卡洛伊王警惕地打量著來人，確認只是個體質孱弱的人類後，這才放松下來，壓低聲音詢問唐果：“你們在說什麽？”
唐果說出口的音調既不是通用語也不是卡洛伊語，甚至不是他曾經提到過的‘母語’，他一個標點符號都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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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球是一顆很脆弱的行星，”唐果看著地面上連綿深刻的腳印，艱難道：“您應該感覺出來了，這裏所有的生物、以及基建設備都很脆弱，請您務必溫柔一點。”
“我知道您有輕易毀滅這顆星球的能力，但這裏畢竟是我的母星，我不希望它遭受無妄之災。”
卡洛伊王覺得唐果對他的誤會很深：“我好戰但不嗜殺，也無意欺淩弱小，不會像星網上說的那樣，僅僅因為看不順眼、或者心情不好，就隨便抹殺一顆星球一個種族的存在。”
但既然是伴侶提出來的請求，卡洛伊王當然無所不應，立刻放輕了腳步——他學習過整套的偷襲技巧，可以在絕大部分苛刻的地形悄無聲息地行走，只是王強大到不需要掩飾行蹤，所以未曾在實戰上運用過，沒想到今天反而派上了用場。
“接下來去哪？”卡洛伊王看著唐果：“你有什麽頭緒嗎？”
唐果道：“我先確認一下現在的地點。”
環顧四周，他們正杵在一條無人問津的小巷子裏，巷子內空無一人，兩邊是氧化蒙塵的紅石磚墻，墻角、墻縫裏零星長著幾叢郁郁蔥蔥的雜草。
這條巷子對卡洛伊王來說陌生又新奇，唐果卻一眼認出來——這是他姥姥家附近的小巷子！
他高中三年都是在姥姥家度過的，每天上下學都走這條小巷，不是捷徑，甚至還繞遠了，唯一的優點是清凈少人，能完美避開那些散發著撲鼻香氣的街邊攤販——一個父母雙亡、寄人籬下的小孩當然沒有多餘的錢買那些姥姥口中的‘致癌垃圾食品’，偏偏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，高中學習任務重壓力大，每次回家都已經饑腸轆轆了，這個時候經過小吃攤販的推車，無異於上刑。
回憶一閃而逝，回過神，卡洛伊王就已經感興趣地蹲在墻角，研究那幾株無名小草：“這裏空氣裏的輻射極低，壓強也小，溫度、濕度也很穩定，難怪連這麽脆弱的植物都能隨處生長。”
他的精神力網已經籠罩整個地球，早就感知到遍布了大半個地球的植被。
“畢竟是我的母星，環境不適宜的話，怎麽可能孕育‘人類’這樣脆弱的生命？”唐果走到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這是我姥姥家附近的巷道，以前我上高中的時候經常走，走吧，先去我姥姥家落腳。”
“姥姥？”
卡洛伊王發出了困惑的聲音。他沒有聽過這個稱呼，在卡洛伊語裏，只存在直系親屬關系的‘父親’、‘母親’、‘姐弟’稱呼，超過二代的血緣關系就不作數了——卡洛伊沒有‘隔輩親’的說法，父母與親生子女的關系都不太好，隔代親屬基本跟陌生人無異。
“是我媽媽的媽媽，也叫‘外婆’，”唐果解釋道：“我們人類很重視親緣關系，一個家族追根溯源可以找到千百年前的祖先祖墳，罵人都要連著祖宗十八代一起罵。”
這點卡洛伊王是知道的，他曾經在《人類飼養手冊》中看到過類似的觀點。書上還說，人類在決定與伴侶正式結為夫妻的時候，會帶伴侶回家‘見家長’——這是表達對伴侶的重視與肯定的意思。
“所以我這算是‘見家長’嗎？”卡洛伊王難得有些緊張，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隨便套上的休閑服，憂慮道：“我聽說人類‘見家長’要穿得正式一些，我這麽穿會不會太隨便了？”
這個顧慮完全是多餘的，畢竟就算是休閑服，那也是相較於‘禮服’的休閑，不可能真的松弛到有失王族風範。在穿一身背心褲衩拖鞋就能出門溜達的華夏，正式到完全可以穿到普通的酒宴上去。
“您穿的很正式，不隨便，”唐果神色平靜：“還有，我姥姥已經因病去世好幾年了，家裏沒人。”
卡洛伊王頓了頓，知道對人類來說親屬的逝去是件傷心事，耳朵心虛下撇，聲音都壓低了不少：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......”
“沒事，”自從自己死過一次後，唐果已經逐漸從親人故去的陰影裏走出來，釋然了：“她年紀已經很大了，七八十歲的小老太太，就算沒有生病，也沒有多少年頭可以活了，我遲早要跟她分別，只是這個時間點因為意外提前了而已。”
一千多歲的卡洛伊王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麽，選擇沈默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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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剛從巷子露頭，就引來了不少駐足圍觀、甚至還有拍照的群眾——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長得好看，尤其是卡洛伊王，比電視電影上的明星更俊美，還有著明顯的混血特征（藍色眼睛與深邃的五官）；再就是卡洛伊王對於松弛的地球人來說過於做作、華麗的服飾，以及他頭頂那一對不停抖動的貓耳。
好在現在出現了許多cos群體，這種比較吸睛的裝扮雖然會引起圍觀，卻不會鬧出‘這個人長了動物耳朵我要報警把他抓起來做研究’之類的笑話。
饒是這樣，唐果也不敢讓卡洛伊王在人群裏多待，生怕誰不經意間觸怒了卡洛伊王，當場被卡洛伊王碾成肉泥，引起社會恐慌。唐果立刻攥著卡洛伊王的手腕，埋頭往姥姥家趕。
好奇寶寶卡洛伊王一路上都在發表評價，比如：你們這裏的人都好矮；你們這裏的食物能量含量好低而且轉化率低；你們這裏的代步工具太落後了；你們這裏的建築又窄又小，為什麽不住大房子，是因為不喜歡嗎？
唐果：......
唐果聽得硬了。
拳頭硬了。
“因為房價貴，”唐果無奈解釋：“這個世界的人類科技發展比星際時代要落後得多，目前還沒有找到第二顆宜居星，幾十億人擠在這麽點陸地上，能住得起像王宮那麽大的房子的人，要麽住在人煙稀少的郊外鄉下，要麽是魚肉百姓的頂級資本。”
卡洛伊王問他：“那你是哪一種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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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果假裝沒聽見這個問題，拽著他埋頭猛沖。
唐果姥姥家在另一條巷子裏，就是江南古鎮最常見的那種二層自建房，墻面是草草抹了白漆的水泥墻，門是掉漆的紅木門。
唐果當然沒有鑰匙，但他知道哪裏有鑰匙——他踮起腳，在墻頭的一個磚頭下摸索了幾下，蹭了一胳膊灰，還真讓他找到一把上銹的黃銅鑰匙。
卡洛伊王驚奇地打量著它：“這是什麽？”
“鑰匙，開鎖用的，”見卡洛伊王滿臉困惑，唐果幹脆把鑰匙上的銹跡蹭掉，當場給他演示怎樣用一個金屬片開鎖：“我姥姥那個時候，智能鎖還沒有普及，都用這種物理防禦門鎖。”
星際時代，這種能輕易被精神力撬開的古董早就更疊落幕了。
“可是，這有什麽意義？”卡洛伊王拎起鐵鎖，一下子就把它捏碎了：“這能鎖得住什麽？”
“......陛下，您要知道，人類是沒辦法徒手捏鎖的，”唐果嘆了口氣，推開門進去：“而且姥姥家也沒什麽東西可以偷的。”
姥姥的家境並不富裕，平時靠一個月千把塊的退休金和市政府補助過活，還得養活他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家裏自然沒什麽值錢的東西。
同一時刻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背後想響起：“果果？是小糖果嗎？好幾年沒見你回來了，大學畢業啦？”
唐果動作一頓，轉頭看到隔壁門背著手走出來的老太太，展顏一笑：“王奶奶。”
他自從上大學後就再也沒有回過遠在南方的姥姥家——車費對他這個背著助學貸的學生來說實在不便宜，車禍死後又沒有親屬幫忙收屍下葬，姥姥這邊的街坊鄰裏不知道他車禍身亡也情有可原。
卡洛伊王警惕地打量著來人，確認只是個體質孱弱的人類後，這才放松下來，壓低聲音詢問唐果：“你們在說什麽？”
唐果說出口的音調既不是通用語也不是卡洛伊語，甚至不是他曾經提到過的‘母語’，他一個標點符號都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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